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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溪风】朱紫球 ║ 追忆母亲

丰顺网 文学 2020-03-25 232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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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作者简介:  朱紫球,丰顺县黄金镇人,广东省南粤优秀山区教师,嘉应名师,梅州日报通讯员,梅州市作协会员、丰顺县悦读会成员。


追忆母亲


       母亲离开我已整整30年了。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但在我心中,她却不平凡。


        母亲的名字叫彭糯娘,她1931年4月29日出生于丰顺县龙岗镇岗下排,1989年11月16日在黄金镇望楼村輋米坑去世,享年59岁。母亲有四兄妹,她排行第二,她是个苦命人,过度的劳累使得她身躯干瘦单薄。据今年87岁高龄的舅父回忆,她3岁卖到丰良镇大椹黎家,黎家疼爱她,她也懂事、听话,会放牛、做家务事,9岁又卖到大椹邻村布心,16岁重回到她的出生地岗下排,19岁时由姑姑作媒与我父亲结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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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我的老家是一个只有20多户人家的偏僻小山村,四周都是高山,信息闭塞,仿佛与世隔绝。山里人靠山吃山,耕田种地,母亲也不例外。她性格温驯而坚强,与邻里的关系很好。她有苦肚里吞,从不在别人面前倾诉。那年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连吃顿干米饭都要掂量掂量一下,母亲总是自己吃稀得可以当镜子的粥汤,把好吃一点的东西让给我们兄妹吃。她干得活多而杂,砍柴割草,淋园种菜,喂猪放牛,农忙季节割禾种番薯,一年到头从没见她闲过,也少听到她的笑声。


       我家的一头牛是母亲的陪伴,这头牛脾气好,听母亲叫唤,有灵有性。母亲种地,它就在地头边吃草;母亲砍柴,它就在附近山头转悠觅食。它从不去糟蹋人家的庄稼,惹来麻烦。母亲到哪里,牛就跟到哪里,他们俩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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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老家村口山脚下有一株榕树,很茂盛,是人们纳凉歇气的地方,母亲砍柴来回都要经过这里,到了晌午,我就留意起那棵榕树,因为我知道母亲担柴就要到家了,她会在那榕树下歇歇。我一看到她在榕树下的身影,便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坡去帮母亲把柴担回家,此时,自己为能帮母亲分担辛苦而感到自豪。


        一年忙完,只有在过年走亲戚的时候,母亲才会稍微放松心情,带上我一起去20多公里外的舅舅家和养育她长大的婆婆家。路上,开始的一段是走山路,靠双脚步行,而后母子俩同租一辆自行车再坐一程,载客的在自行车后架上加装一块长木板,车子在沙土路上(当时还没水泥路)颠簸,一路上,载客的不时叮嘱:“坐好,别怕。”尽管屁股震疼,路途奔波,心里也很快乐。


        然而,最使我刻骨铭心的事是发生在1989年,也是母亲离开我们的那一年。那年11月,母亲得了一场病,我已离开我付出10年青春岁月的家乡小学,调往离家10多公里外的一所附设中学任教,每个周末,我都会踩着自行车回家看看年高体弱的母亲,母亲也会准备好自己种的大米,用袋子装好,让我带到学校吃。每次回家,我都会看到她用枯瘦柔弱的双手拿着簸箕,一簸箕一簸箕为我簸米,米尘染白了她的发丝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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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一天下午,我在学校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叫我赶快回家,我马上意识到,可能母亲的病加重了,便踩着自行车飞也似地往家赶,到了家中,天色已晚了,我连忙走进母亲的房间,掀开账子,借着煤油灯光,看到母亲躺在床上,我叫了声“妈妈”,她“嗯”了一声,头一歪,就没了气。临死前,母亲心里记挂的就是她的儿子还没回来,她等的就是她的心头肉啊!


        把母亲打理上山,我心里空空的,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,便不由来到屋旁,看看她生前耕耘的菜地,啊!一片长得郁郁葱葱的菜花,这是母亲留下的,母亲知道我爱吃菜花,特意种了好几大畦,我只顾工作,无暇到菜园,一点也不知啊!望着眼前的菜花,泪珠倏地从我眼眶滚出……这哪里是菜花,这分明就是母亲深爱儿子的一颗心啊……


         也不知怎的,几天后,那头牛也跟着母亲走了。


        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不久前,老家通了水泥路,我给母亲安了“新家”,心头稍有慰藉。亲爱的母亲,而今,儿子已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,事业上也小有收获,您辛苦了一辈子,九泉之下,就笑一笑吧!

(图片来源网络,图文无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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